奈何事到如今,倒只剩下磨得他肌肤略有不适的布衣与不知从何处扯来的布带了。
再次被落差袭击的谢瑾宁又叹了口气,深觉前十六年加在一起也没他这些天叹的多。
捏着布带,他开始给自己束发。
谢瑾宁手生,又不得要领,偏偏一头乌发浓密,好不容易将其彻底拢住,用布条缠绕,但手臂举至酸软也没能将其系牢。指头一松,便如云雾散落。
“我就不信连个头发都系不好了。”
他甩甩手臂,耸了耸鼻,面上尽是不服之气,眼眸却晶亮,竟是将其当作了挑战。
待空洞腹腔再次发出催促之时,他终于稳稳将发丝扎成马尾状,高高束在脑后。
仍有几缕垂散,但总体已是大为成功,清爽翩然。
轻轻甩头时,乌黑随之摆动,正面望去,真如狸奴摆尾一般轻巧。
谢瑾宁走入院中,抬头观天色,估摸着午时将至,严弋却还未归家。
“去哪儿也不提前说一声,昨日还说要负责呢,现在连个人影都没。”
他撇撇唇角。
等严弋回来,一定要好好谴责一番。
事实上,谢瑾宁浑然未觉,距离他发热那夜已过去了整整一日。
……
严弋正坐在被他打穿的那棵树下。
他曲起腿,搭在膝上的手掌骨节处的血迹早已干涸,崩裂伤口周围的棕褐残渍显出几分触目惊心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