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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真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赢秀总是站在那群百姓的角度想策略,他还未说些什么,一个门客骤然插话:

“此举未免麻烦,而且于我们琅琊王氏并无裨益,何不直接让他们参加徭役,过几年再发个文书,就当酬劳。”

“那我们与江州这些虏民为奴的豪强何异?”赢秀声音清亮,一针见血,“虽然有了籍贯,照样是逼他们日夜劳作,不得歇息,等到他们年老体衰,无力劳作,又以何为生?”

那门客确实是这般打算,但被人直截了当地点出来,他难免有些不忿,当即看向长公子,试图让长公子为他做主。

长公子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道:“扶危言之有理,同为中原人,流落异乡,理应互相扶持,岂能彼此为难。”

他一锤定音:“就按扶危说的办。”

随着官署逐户搜查,建元年间被江州豪强掳掠的中原流民,终于走出豪强的坞堡。

街衢巷陌中多了一些陌生的中原面孔,无论男女老少,眼中都带着青涩和新奇。

从中原南渡长江多年,他们终于在江左落地生根,屹立在属于自己的天地里。

听着这些地道的中原话,赢秀颇感新奇,他知道中原很大,有很多个州府,但是不知道每个州府都有独特的方言,每个人说的话都不太一样。

涧下坊的百姓大多来着中原翼洲,说的翼洲话让赢秀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仿佛曾经在哪里听过。

还没等他琢磨出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沅水附近三百里的河道一夜竣工,涧下坊的渡口也一日一日地变高,变宽。

沿岸钉上一道道缆桩,栈道铺地而起,崭新的码头矗立在滔滔不绝南下的沅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