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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这片无措的空茫里,有关夏听婵的一切却来势汹汹地反扑向他。

他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从未理清,话没有说尽,恩怨没有分明,爱恨纠缠,谁都没能说清。

而她就这么离开了,把这个怎么都解不开的毛线球粗暴地抛给了他。

他还在恨她,他明明说过要恨她一辈子,这日子才过了多久,她就这么潇洒自如地离开了。

那些无处安放的恨意带着灼烧肺腑的力度变得扭曲而畸形,他恨她的决绝,恨她的残忍,恨她用这种最彻底的方式完成了最后一次的掌控和抛弃。

陆痕钦在药效强制带来的睡眠里反复梦见她。

他梦到她坐在岸边,手指上圈着一根细长的草绕啊绕,一看到他就把那根什么都挡不住的草竖起来比在脸前,假装一叶障目让他看不见她。

他想过去,却被她往脚底下一点。

他低头,看到两人之间隔了一条窄窄的小溪,像一面平静的镜子一样。

“你要过来啊?”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痕钦抬起脸望向她。

他清楚地明白这是梦,原来人在梦境里也是能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的。

他说:“我不过去,夏听婵,你见过岸边的鱼吗?看似触手可及,只要往浅水走几步就能捉住。但那其实是黄泉引路鱼,你追一步她退一步,直到淹死在水里。”

他说:“你也是,你弄死我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吗?”

于是她扁扁嘴,手里的叶子晃了晃,他就醒了过来。

陆痕钦昨晚又一次吞了一大把安眠药,他想让自己再一次完全睡过去,最好一觉醒来,夏听婵葬礼的这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