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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常驻地。”阮英答得模糊,“我明天就走。”

黎恪未料如此之快:“去哪里?”

“泰国拜县,有工作。那里的峡谷地貌很特别。”他大眼睛缓慢一眨,似已身临其境,“有鲜艳的稻田,航拍起来会很美。清晨起雾时,宛如异世界——”

他忽然停住,像突然意识到一谈及自然便话多起来。

黎恪一时心急,他想起十二年前他们经历的所有奇遇,脱口而出:“我也想去看看。”

“真的?”阮英转脸看他,眼中亮了一瞬,又归于平静,“你不会走的。”

黎恪张口想反驳,却几乎立刻地被那套运转了近三十年的系统驱使——他想起下周日程,想起正处关键的诉讼,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腕表,如同重新望回世界既定的秩序。

阮英悉数看在眼里。他未露失望,只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嘴角,像一个未能完成的微笑。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风骤然变得猛烈,掀动桌布与女士们的裙摆。

毫无预兆地,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猛烈敲击万物,声响几乎淹没音乐,哗然一片。人们惊叫着、笑闹着四散躲雨,涌向室内。

却总有几个醉意酣然的人,反而冲进雨幕中央。他们在草坪上张开双臂旋转、踩水、舞蹈、接吻,仿佛在进行一场突如其来的、叛逆的狂欢仪式。有人踏进莲花池,池水吞噬华服,花瓣黏附皮肤,如古老的身体彩绘。

阮英也没有躲。

雨水瞬间淋湿他的头发。他望着那些疯狂的年轻人,也跟着笑起来,抬手鼓掌。随后他脱下西装,白衬衫迅速湿透,布料变得透明,贴出他清晰脊椎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