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英听见动静,抬起头:“今天下午团队拍摄结束,他们晚上就坐车去清迈,飞下一个地方。我留下来,拍些自己想拍的东西。”
他说完便停下,黎恪立刻坐直起身:“我也一起。”
黎恪回应得太快太坚决,阮英一下子笑起来。他把相机搁在茶几上,走到黎恪床边,眼中笑意未散:“知道了。”他大眼睛弯起来,明亮依旧,“我先去收尾。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近四点时出发。阮英只背一只相机包,黎恪跟在他身后半步,一如十二年前那个夏天。
先穿过一段田埂,远处有象队踱过,在夕照下留下鎏金肃穆的剪影。两人一时无话,只听见脚下沙沙声响与远处鸟鸣。
黎恪隐约担心阮英仍在尴尬。
昨夜阮英容他抱了许久。雨声沙沙,黎恪温热的鼻息拂在他颈间,像只依偎的幼兽。
终于,阮英抬手揉了揉黎恪的后颈,轻声问:“怎么了?梦到我是噩梦吗,要人抱?”
黎恪想说“只是想抱你”,又担心阮英听到这句话的反应。尽管阮英肌肉紧实的身体在他怀中如此驯顺。他稍稍抬头,摇了摇。
阮英便低声说:“那就睡吧。雨还要下好一阵。”
此刻走在他身后的黎恪,万分后悔昨夜竟顺从了阮英那毫无逻辑的“劝睡”。他望着阮英矫捷的身影引他步入一片树丛。
热带植被与少年时所经历的截然不同,各种绿意层次分明,浓烈、深邃、饱满。他们最终停于林缘,眼前是一片开阔平原,三面连接着起伏丘陵。抬头天穹湛蓝,远端已堆起积雨云,被渐沉的夕阳描出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