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当年说的吗,你死外面都不用我再管了。”
陈舷失语。
他惨白地扯了扯嘴角,对着方谕很难看地笑了下。
诊断书已经攥在手心里了,陈舷又把它塞回到最里面去。
方谕正笑着望他,那是个很痛快的笑。他大概是真的很痛快吧,看着陈舷现在这张毫无血色的脸,他应当是有种自己用当年陈舷捅他的刀捅了回去的痛快。
可等陈舷死了,再想起此时此刻,他还能笑得出来吗。
“方谕,”陈舷声音沙哑,“我还真不觉得我对不起你。”
方谕脸色一变。
“但如果你想听,我可以说。”陈舷看着他,“对不起。”
方谕像被他生捅了一刀。
陈舷朝他笑笑,眼睛弯起。他再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去很远,他听见身后一声巨响。
陈舷顿住,回过头,看见停车场立起来的铁指示牌倒在地上,方谕站在旁边,低头死瞪着它,手攥成了拳头。
呼啸的寒风里,陈舷望了他半晌,扭回脑袋,再不回头。
他打车走了。
等回到酒店,他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又吃了一顿药,陈舷再打车回了殡仪馆。
给自己挑好骨灰盒、墓地和入棺的寿衣,陈舷填了表交了钱,请殡仪馆在六号晚上去江宁大桥那边收尸以后,离开了殡仪馆。
微信连着叮叮好几声,陈舷看了看,是尚铭和高鹏发来的消息。年少时候的兄弟真是一生的朋友,俩人给他拉进了个群里,又在私信里噼里啪啦发了好多话,全是问他怎么一声不吭就从葬礼上消失了的关切。
好像生怕陈舷又擅自消失或者不要他们,俩人又都很默契地问他住的哪个酒店,晚上要不要出来搓一顿烤串。
陈舷给他俩设了免打扰,一条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