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舷愣了瞬,一抬头,才看清,这突然窜出来还把他推回楼里来的,就是方谕。
方谕脸色惨白,喘了几口气,脸上淌着冷汗,朝他勉强地笑着。他只用一只手轻轻推了几把陈舷,另一只手端在半空,正抽搐颤抖不停,手心里都盛不住血,鲜血淅淅沥沥地往下滴落。
陈舷呆望着他,心里轰隆隆地响,犹然还在后怕。
“给我看看,”他伸手去抓方谕的手,声音发抖,“给我看看……”
方谕轻轻推开他。
“别看,”他小声说,“我手凉,你别摸。”
方谕没有碰他的皮肤,只是用指关节推开他的袖子。可即使如此,一股凉意也碰到了陈舷。
一楼楼道阴冷,白炽灯冷冷地投在他们身上。方谕肩上还风尘仆仆地披着寒气,细小的雪花薄薄地披了他半个肩膀,脸上不知怎么划了个血口子。
“上去睡吧,哥,”方谕说,“没事的,等你睡醒,台风就没了,树也弄好了。”
“到时候,你就可以好好治病了,是不是?”
方谕眼睛明亮、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陈舷再也说不出什么话。
他抿抿嘴,伸手,难得强硬地拽住方谕流血的那只手腕,把他拽了过来。
他抓着他五根手指,硬是把他的手掰开。
方谕手心里已经血流成河,一片血肉模糊,皮肉都变形了,所有的肉全都往上诡异地歪着,是刚刚滑落下来时磨的。
被他捧在手里,方谕这只手还在一阵阵痉挛,没了血色,处处发青发紫。
陈舷几乎呼吸不畅。他用力抓住方谕手腕,指尖神经质地抖起来,深呼吸了好几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