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所有人都在他的人生里来得很晚,明白得太晚,也兜了一大圈。方谕转了十二年,陈桑嘉也在背地里毫不自知地不要了他好多年。
陈桑嘉和方谕刚说的话,一句一句在他脑子里回放。
陈舷心里五味杂陈,但不想原谅老天爷。这人生怎么想,都太操蛋了。
过往,那些沉痛的过往。
那些鲜血淋漓的早在他心上开了个大洞,这辈子他如何都忘不了。
那时候他孤立无援,没人救他。
他不会忘记那个禁闭室,也不会忘记出院后的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他记得老陈来过,一遍又一遍的来,把他的伤疤揭了一遍又一遍。
他这一辈子都得抱着这些创伤活着,他知道。
陈舷把陈桑嘉用力抱紧。
他会痛苦,他知道,可人不能一直痛苦。陈舷有明天了,方谕回了头,陈桑嘉也拼了命地在拉他,好多人都盼望他能自由,他也想要自由。
他该上岸了,有人拉住了他。
纵使创伤会一直存在,可他也该挣扎出一条能去往明天的路。
明天是一片自由,是和十七岁那年一样的风。
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都结束了。
陈舷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坐起来的时候,床边的地铺已经叠好被子,看不出方谕是睡过又起来了,还是压根就没回来。
陈舷打着哈欠下床,刚趿拉上拖鞋,陈桑嘉就推了门进来。
“起来了?”她走了过来,“做噩梦了没有?”
陈舷摇了摇头。
“最近好多了。”
他边说着,边下了床,拿起衣架上挂着的毛巾盖住脑袋。他在家里一直有这个习惯,拿着毛巾盖住自己目前光芒万丈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