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上本就是一整座的墓地,进山倒是不用钱,但如果要坐缆车,就得买票了。
缆车倒也不贵,十几块钱一张票。
坐着缆车上了山,陈舷往下看。
缆车下,是一片又一片的墓群。
到了地方,出了缆车,往旁边的偏路里又走了片刻,陈舷看见了老陈的墓。
老陈葬在山顶,最顶层的地方,买的是最好的墓地。一块小山丘上,他一个墓碑傲岸独立。
陈舷走近过去,看清了那墓碑——它已经花了。
不知谁把它划得破破烂烂,连老陈的名字都看不见了,只有两个被划出来的大字分外显眼。
【畜生】
陈舷对着墓碑,良久无言。
“……你干的?”
方谕应下:“嗯。”
陈舷噗嗤笑了。
高处不胜寒,迎面吹来冷风。陈舷被吹得眼睛一眯,咳嗽了两声,衣角翻飞。他按住帽子,和老陈的破烂墓碑两两相望。
方谕走过来,把他往怀里一拉,侧了半个身挡在他面前,帮他挡风。
方谕就这么遮了他一半的视野。
老陈的坟头长草了,陈舷看见几棵草在跟着风摇曳。
陈舷沉默了很久。
“我,”他轻轻说,“我得病的时候,其实会想,他要是知道我活成这样,病成这样,他会想什么?会不会,有一点后悔?”
“会不会终于知道,从头到尾错的都是他。”
“他会不会后悔,没对我好一点。”
方谕没吭声,只是把他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