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沉如黑水,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站了?片刻,闻到淡淡的颜料味道,便走了?下去。
没管自己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地下室的门半掩,白与墨抬脚踢开。
他随意走进?去,踩在一地画纸上,灯光昏暗,一个人影从深处扑出来,揪住他的领子吼:“滚出去!你弄脏我的画了?!”
白与墨冷笑一声,毫不示弱,按住荣越拽他的手,笑道:“废物,你还在画画?画什么?不会是小也吧,你也配?”
已经有预料,荣越一拳就砸了?过来,白与墨侧身躲过,脚尖故意踢散一沓画纸。
荣越简直要发?疯,拖着还没好?的伤腿跪到地上,将白与墨弄乱的画一张张收回?怀里,视若珍宝。
白与墨眯起眼,看了?看荣越抱着的画。
地下室昏黄的光线也挡不住少年?的浓浓艳色,画纸上面的邬也乌发?红唇,或笑或哭、或嗔或怒,在荣越笔下,共同点?是都没怎么穿衣服,尽情展示着自己漂亮的身体。
还有些楚楚可怜的表情,白与墨觉得,并?不会在邬也的脸上出现……
邬也也不会像荣越画的那样?,抱着自己的腿蜷缩在床脚,仰脸伸出舌头,更?不会摆出小狗一样?的姿势,对着荣越摇尾巴。
荣越就靠这种绘画的方式满足自己卑鄙的愿望,真恶心?,白与墨想把这些画全撕了?。
“荣越,你好?可怜啊……”白与墨已经先占据了?取笑荣越的优势,他讽刺道:“小也今天还在学院里找你呢,你不敢去见?他?”
荣越冷着脸,将皱巴巴的画纸铺在地上仔细展平,鞋印和水迹一时半会很难弄干净,他抬头看白与墨,心?头涌上杀人的冲动,但看到白与墨脸上缝针的伤口,愣了?下说:“你毁容了??”
白与墨被戳中痛处,面容狰狞,攥紧拳头就上去跟荣越动手。
荣越前段时间被荣傅打断腿,最近才勉强能不用轮椅,难免落了?下风。
但他很清楚要怎么刺激白与墨,护着画狼狈躲开,嘴上笑道:“白砚,你这个冒牌货,整容脸被弄成这样?很难修复吧?你怎么就不能接受你自己是个丑八怪的现实?”
“……操。”白与墨被气笑了?,他知道自己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耳边出现幻听?,凄厉的猫叫,和心电监护仪的刺耳滴声,几乎要把白与墨撕碎,过往的回?忆支撑他这具快要散架的身体活到今天,回?忆里的那个孩子却早已把他忘掉。
“他根本没认出来我!”白与墨哈哈大笑起来,“我把我自己整成白墨的样?子,我那么努力地学习白墨的虚伪,我成了?神经病,都是因为他喜欢白墨,结果他根本就忘了我!”
“把心?脏给?小也的是白墨,他为什么要记得你,白砚,你比我可笑多了。”荣越狠狠推开白与墨,偏头吐了?口带血的口水,拿着自己的画向后挪动身体,远离发?疯的白砚。
“那也是我啊!我也是白墨!白墨死后,他的意识在我脑子里!”白与墨蹲在地上,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扭曲的脸上缓缓浮出来一个微笑,刻板僵硬,“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在小也胸腔里跳动,这种感觉真奇妙,他的身体有我的一部分,他好?像变成了?我的兄弟,他会被我吸引。”
“小越,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让你占便宜了?,遗传性性吸引,小也会控制不住地想靠近我们,靠近他的兄弟。”白与墨抬起头,身上那股子怨毒的气质缓缓褪去,“白墨”人格在备受刺激下出现。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眼神变得天真无邪,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
“我管你是谁……你真是疯了?,”荣越扶着自己的拐杖站起来,“白与墨,你之前得精神病,我已经够照顾你了?,你想被所有人喜欢,我捧着你陪着你演,现在我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不会再帮你了?。”
“是吗?小越想要的,不会也是我想要的吧?”白与墨笑吟吟地看着荣越,“我还有一件事没想清楚,你是怎么得到小也的?你知道他用了?我的心?脏吗?”
想起白墨那颗心?脏是怎么捐出去的,荣越沉默了?一会说:“我不知道,我一开始只知道他是小叔的。”
荣越拄着拐杖,把地上的画纸捡起来,放到桌子上摆好?,他这几天都没日没夜地缩在地下室画画,画邬也,他也无所谓是待在荣家还是白家,直到荣傅把他赶出去。
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实际上气量极小,站在他的房间里,看了?他很久,说不明白荣越有什么地方吸引邬也,就算荣越消耗着邬也的恩情,也不应该让邬也忍受他快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