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成碧面上苦笑,只开口艰涩道,“娶什么娶,就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好吗?你喜欢的东西我都给你寻来,你若是有了看上的人,我我,我也给你找来便是。”
“就这样一直养着我,也愿意吗?”宋琢玉问。
“咱俩谁跟谁,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友人——”薛成碧话到一半,实在编不下去了,他扛不住宋琢玉的目光似的别过头,捂脸苦笑道,“我稀罕你,稀罕养你成不成?”
养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乐意至极。
良久之后,身旁才传来轻轻的一声——
“那好吧。”
薛成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备受煎熬地等待着。直到脑子里慢半拍地听清楚青年口中的话,突然整个人都弹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惊喜到空白的神情来。
“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他猛地看向宋琢玉,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而宋琢玉就那么浅笑盈盈地看着他,一如当年同意嫁给他那样。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不知道自己随口就许下了怎样牵扯人心的承诺一般。
“我说好吧,那就留下来。”
耳畔“轰然”声响,恍若被巨大的喜悦所砸中,向来精明的薛成碧竟也无法避免的晕了头。他脑子里昏昏涨涨,想起几年前他百般撺掇着宋琢玉赶紧嫁进薛家来的情形。
彼时,“宋二姑娘”虽因体弱常年被拘在府里,但仅有的一次出门却是救了个落水的少年。
那郭家的小瘸子简直好生不得了,脸皮甚厚。见了宋琢玉如同丢了魂一样,明明知道这“宋二姑娘”早就许配了人家,还是不死心地日日前来求娶。
连宋夫人都被他的痴心所打动,只叹道,若自家玉儿真是个女子,嫁给这郭歧也无妨。
但偏偏不是。
这让薛成碧听了顿时心急如焚,又忧又怒,焦躁得那几日嘴上都起了泡。明明知道宋琢玉是男扮女装,不可能真的嫁给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还是生怕郭歧那小子把人给抢走了。
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宋琢玉的头上。
他见连天的过来拿金子诱惑人家,还夸夸其词提前嫁进薛家的好处,“你要是住过来,咱俩好兄弟一场,我的银子你随便花,我库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拿,咱们还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倒是在理。
宋琢玉他娘再溺爱他,可头顶上到底还有个大哥管束着,总是不能痛痛快快的玩乐一场的。更何况待字闺中,要注意“宋二姑娘”的形象,有诸多事情不能做,还是不太自由。
那时宋琢玉就坐在墙头,摇晃着腿,斜了他一眼,好似无所谓地道,“好啊,那就嫁吧。”
可薛成碧总觉得那一眼似是别有深意,好像看穿了他的所有。
许是答应得太过容易,便会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现在,他恍恍惚惚地重复道,“你同意了?同意留下来了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意思?”
薛成碧有时总觉得宋琢玉对他太过信任,可那种信任又是否是他理解的那种呢?
他总担心宋琢玉分不清楚这其中的区别,只把这当成普通好兄弟之间的感情深厚,还是说,对方也如自己待他一般?
床上的人咕噜噜滚了一圈,就这么轻盈盈地滚到了薛成碧的怀里。
那青年伸手搂着他的脖子,乌发带香,笑得漫不经心,又像是得意,“我知道啊——”
“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