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另一边,顾熹之看着太子殿下云淡风轻的侧颜,心里说不出地不是滋味。
“你想说什么,问吧。”姬檀反倒很坦然。
“殿下,和皇后娘娘……”
顾熹之欲言又止,姬檀却将他未竟的话听明白了,只莞尔笑道:“孤和母后的关系从小就不大亲厚,一直如此。”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顾熹之自是听明白了,可也不明白。
他能够想见姬檀这么多年在这句话的背后都是怎么过来的,就好比东宫富丽堂皇雕梁画栋,却找不出多少人情温暖滋味来。
顾熹之属实没想到,不过走段路的距离,他就窥见了太子殿下内心如此之深的隐秘。
“怎么不说话了?”姬檀饶有兴味地看着顾熹之愣神。他那是什么表情,好像经历这一切的人是他一样。
“殿下——”
顾熹之的心又紧紧揪作了一团,无与伦比的心疼潮水一样淹没了他,咸涩酸软一片。
姬檀转头缄默看他,等他说话。
半晌,顾熹之只是微微笑了一下,摇头:“没事。微臣只是想说,殿下还有很多弥足珍贵的东西,有许许多多忠义之士的追随,有广袤无垠开阔的风景去看,更有万千民众的钦佩景仰。”
闻言,姬檀不出所料地被哄高兴了,他笑起来,眨了眨一双潋滟惊绝的桃花眼,道:“那你呢?你也追随景仰孤吗?”
“当然。”顾熹之听见自己无比坚定答道。
他不仅景仰,还深深喜欢。
喜欢着太子殿下。
顾熹之忠诚于他是姬檀一早就知道的事实,但每每听他诚心剖白,还是忍不住被取悦到。
于是乎,姬檀笑得更开心了。
顾熹之见他开心,心中的咸涩慢慢化去,也莞尔一笑。
“好了,要到了。”姬檀停住步,看向顾熹之。
顾熹之回过神来,在此和太子殿下分开,独自进入临江清宴。宴中侍奉的小太监一看有大人前来,立即恭恭敬敬迎了上去。
姬檀见他进宴,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提前过来部署安排的小印子一见自家殿下,登时从侧边小跑着出来奔回殿下身边,告诉他一切都已妥当。
姬檀点了点头,一整袍袖,信步自宴正门迈入。
最前头侍奉的奴才婢女们最先看到姬檀并下跪行礼,一叠声的“参见太子殿下”此起彼伏,旋即是宴会中所有官员、世家子弟,或躬身作揖,或单膝下跪行礼,所有人皆朝向姬檀,一时间场面颇为壮观。
姬檀笑意吟吟,温声随和道:“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众人再谢,而后起身。
姬檀穿过众人,目不斜视越过站在最前端甫一直起身的顾熹之。
登时一阵轻柔的香风拂过顾熹之面颊,他下意识循着那香望去,只见太子殿下已站在宴会的首端正中间,极尽宾主之谊地请大家吃好喝好乐好,不谈国事,不拘礼节,只贺天中。
毫无疑问,赢得众人一片喝彩声。
太子殿下性情随和与众同乐的形象深入人心。
姬檀热络地叫大家自行落座,旋即他也转身,拾阶踏入自己的座位处。
姬檀的座位位置轩敞,用竹帘和绸幔错落层叠地简单做了两层隔断,外边基本看不到里面,姬檀却可以通过间隙和更高的地势一览无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