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德帝望着殷良慈,头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杀意——此人不可控,不除难以安寝。
“你退下吧,朕乏了。”
殷良慈走出宫门,天已经黑尽。
殷良慈对等候许久的尼祥说:“孙敏童和孙二钱明日清早就能从牢里出来了,还得劳烦尼祥姑娘接他们一下,若他们愿意,不妨来我府上休整一番再回南州。”
尼祥见殷良慈要翻身上马,问:“将军您是要现在上山去”
“嗯。”殷良慈点头。
在示平那会,殷良慈便幻想了无数回归家的场面。
殷良慈早就盘算好,凡事皆往后放,他先要去找祁进。
却不成想,他这归途这般坎坷。
尼祥劝阻:“可是将军,您的身体不宜劳累过度,回去睡一觉再去也不迟啊。况且您现在去,不说月黑风高又天寒地冻,您赶到山上最快都要过子时了,祁公子应该也歇下了。”
殷良慈低声道:“他睡便睡了,我总归要去的。”
殷良慈说罢,策马疾驰而去。
尼祥忍不住唤他:“将军!下雪了,您路上千万当心着!”
雪很凉,殷良慈身上却是热的。
直到现在,殷良慈才确定自己真的还活着。
说不清是碧婆山的雪在给他引路,还是他将中州的雪带到了碧婆山。离祁进越近,雪下得越大,扑簌簌跟银片似的,乘着月色翩翩起舞,兴致盎然地陪他走过这一路。
到半山腰,路不平整,马儿反比殷良慈脚程慢。
殷良慈索性跳下马来,顶风急行。他深一脚浅一脚,走得不甚稳当,但速度没有降下来。
不知走了多久,殷良慈踩到了个土坑,重心不稳狠狠摔到地上。
殷良慈缓也不缓,撑起身子就要站起,抬头却望见一个黑影,碍着层层叠叠的雪,看不真切五官,但殷良慈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在薄如银片的漫天雪花中,看到了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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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良慈:银秤我想死你啦!!
祁进:混蛋!!
第40章 说梦(上)
殷良慈从未见祁进穿黑衣,浅色更衬他。
殷良慈愣了愣,认出祁进身上穿的是他没带走的衣服。
跟做梦似的,前一瞬还在脑海中的影儿,下一瞬已经朝自己飞奔而来,果决地将那深不见底的幽冥昏暗远远甩开。
他的银秤……来接他了。
殷良慈站起来,骤然忘了如何行走,就那么站着,直到被祁进紧紧抱住。
几乎是本能地,殷良慈低头吻住了祁进。
殷良慈双手抚上祁进的后背,十指早已经冻得没有知觉,他笨拙又蛮横地将祁进往自己怀里按,想用自己的心跳感受祁进的心跳。
久别重逢的两颗心挨在一起,砰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