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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还敢不喜欢你!”听到这句话,方芸直接拍桌子了。

“啊,呃。”温嘉点了点头,“妈,你冷静。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说的我不但知道,甚至比你还清楚。”

他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杯子,在桌子上滚来滚去,又用手挡住,不让它滑落到桌子下,“至于他性子独、固执、心思深沉,没人比我更清楚了。要不然我为什么跟他提分手啊。”

“如果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让我不喜欢他也好。但喜欢有什么办法……”说到这,温嘉将杯子立起,烦躁地挠了挠头,“你担心的那些,我也担心过,但我知道这些他都能解决。”

“妈,我待在身边很心安。我在郁家做过一件很大的错事,即使郁家原谅了我,但我的心总是浮的,我总是会多想。但待在宁靖扬身边我的心好像就踏实下来了,他和我不同,想到什么就是会干什么,我好像能从他身上获得一些力量,而不是每天都处于疲惫中。”

方芸凝重地看着温嘉,似是没想到温嘉会说这些话,这些年的缺失,让她确实不了解温嘉。

“反正你就先让我和他在一起呗,如果以后我真的跟他闹掰了,我还可以回来找你吗?我现在又不是没妈了。”

最后一句话让方芸突然笑了:“就知道哄我。算了,我没有对你尽什么义务,也就没什么权力去管你,能为你做的也就是你在外面累了苦了,能有个地方待。”

温嘉对方芸露出一抹笑。

方芸最终叹了口气,又说道:“其实靖扬这孩子不错。能力强、心性坚韧,正义善良,从一个长辈的角度也挑不出什么错来。但我还是要跟你讲清楚,你知道我第一次跟他见面时什么情形吗?”

温嘉摇了摇头:“我对他在尾南的生活不太了解。”

方芸喝了一口水,娓娓向温嘉道来:“我刚来尾南的时候治安也不好,自己一个人住着也很害怕,所以每天晚上,我都会拿一把刀放在跟前。有一天半夜,我晚上起来口渴想喝点水,就听到厨房有声音,我拿着刀走过去,结果看到的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吃着一块不知道我放了多久的面包。”

“他见到我手里拿着刀也不害怕,只是接着低下头吃面包,冷静地说他吃完就走。其实我的冰箱里还有别的吃的,但是他只拿了那块面包。我看他是个可怜的孩子,就让他先留了下来,给他弄了碗面。”

“他吃面的时候说,那是他这三天吃的唯一一顿饱饭,你知道他这三天在干嘛吗?”

温嘉摇了摇头。

“在偷钱。”

温嘉瞪大了眼睛,他实在想不出宁靖扬会干这种事。

第88章 要走了

“我是后来听别人,才知道他母亲那时候生病了,要紧急做一场手术,不算大,手术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一个小孩子怎么能攒下来。偷钱也是在所有办法都用过之后的最后办法了。其实他那时候的身手已经不错了,找附近的几家多偷一点都不是难事。但他很固执,他宁愿从区内一路偷到这里,都不愿意找一家多偷点。”

“甚至在我听到他的钱攒够的时候,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有点为他高兴。我们那时候猜测,他是怕在从一户中偷钱多了会被发现,怕送进警局,但我们想错了。”

温嘉趴在桌子上,静静地听着,过堂风穿过门,清清凉凉的,他的余光正好闪过在长桌上洗桃子的宁靖扬。

他的手修长干净,但带着茧子。

桃子洗的干干静静,摆在了放在桌子上的同样洗干净的盘子里。

“在他母亲手术成功之后,他主动自首了。这个事在尾南挺轰动的,他自己列了一份单子,偷了哪户偷了多少钱,记得清清楚楚。”

“之后呢,他坐牢了?”温嘉问道。

方芸笑了一声:“哪有啊,小孩子一个,总数额虽然大,但到每户身上压根没说少,经历听上去也挺悲惨的。尾南的人虽然穷,但也不至于说没有善心吧,人们都当是捐款了,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在之后呢,我就联系上了他,让他有时间来我这里帮帮忙,我给他工钱。你还别说,他年纪不大,动作却麻利,没比大人差多少,就是吃得多些。接着他又要去汽修站,加油站,轮着工作,他学习成绩也好,体育也好,也能拿些奖学金,生活也才慢慢有了些起色。”

“你和他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你说的对,就算以后结果不好,再坏也不会坏到哪去,因为至少还有我在。”

话说到此,母子二人听到了外面张勤的嚎叫,不知道他们在搞些什么,方芸拍了拍温嘉的脑袋:“算了,明天你就要准备去上学了,今天好好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