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肯认了?”
麻鹰那张终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倏然浮起一丝不一样的笑容,他浓黑的眉毛舒展着,眼尾漾起些许细纹,就那么歪着头靠在椅子上看着徐图,嘴角带着惬意。
阳光钻过头顶叶片的层层缝隙,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不算细腻的皮肤上,徐图视线随着那跳跃的光斑,扫过他腮颌的胡茬,落在耳侧那道疤上……徐图都快忘了那是几年前了,那根三棱钢迎面砸过来时,他被一双大手猛地拽进怀里护住,他以为那一下麻鹰的脑袋被干碎了,那个血,流得半张脸、半边身子全都是,他忘不了那双从血泊中缓缓睁开的阴狠的眼睛……
徐图后来不是没提过要花钱给他把祛疤手术做了,但麻鹰没听,他压根没当回事,甚至头发还是剃得那么短,完全没想着遮一遮。徐图视线又转向那头利落的青茬,麻鹰说过徐图每次花大价钱折腾出来的发型好看,但他自己每次只剃青茬,问他为什么,他就笑笑,说在里边儿十年,习惯了。这个人发质很硬,徐图是在后来很多个无可逃避的夜里,不止一次满手是汗地按在那头顶时发现的,那种掌心和指缝里传来的麻酥酥的刺感,让他下意识拇指搓了搓手心……
“想什么呢?”
徐图回过神,抬眼对上麻鹰那温柔带笑、再也不见一丝戾气的眼睛,胸口里莫名就颤了颤。
“想你男人呢?”麻鹰声音很低。
徐图一声不吭转开了脸。
他没骂人,那泛红的耳根说明他已经肉眼可见地恼羞了,但居然没成怒。麻鹰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唇齿间反复噙咂着从那张嘴唇里亲口说出的“男人”两个字,身心一片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