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也许是高中,也许是去美国前,不记得了。
闻杨将信纸摊开铺平,又想了会,才拿出笔,在上面写字。
写的什么不是很重要,因为这些信从来没有寄出去过。这家店铺的信纸好用,所以闻杨买过好几批,上次购买是在半年前。
几批纸的下场都一样,被叠起来放进信封,然后压在一个箱子下面。
收件人署名也一样,都是许见深。
闻杨第一次见许见深,其实不是在陈钧家里,而是在学校的录音棚。
那天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人们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走到室内又要被暖气熏得脸红。
闻杨跑到学校的录音室,给陈钧送饺子。陈钧那天有事,说带了几个学生盯棚。闻杨便戴好帽子口罩,拎着饭盒出门。
那时的闻杨对录音棚之类的事务不感兴趣,他只是日复一日地练习钢琴,以期在国际崭露头角,成为母亲的骄傲。
所以他去棚里,最初目的真的只是去给陈钧送饺子。
他也没想到门牌灯会坏,他会误闯进隔壁的工作间。而电脑前的男人戴着白色耳机,全神贯注,连门被打开都没反应。
闻杨没摘口罩帽子,试探着走过去,问:“你好,陈钧老师在吗?”
男人被叫两声才回头,摘下耳机,反问道:“不好意思没听清,你说什么?”
“饺子,”闻杨以为他是陈钧的学生,双手举起饭盒说,“给陈老师的。”
“陈老师?”男人皱起眉,偏头问玻璃另一头的人,“六子哥,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