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莲时把嘴唇凑上笛子,要吹不吹。曲君说:“对你来讲,音符应该是朋友。你那两个朋友,赵圆刘方,是见到人就知道名字,不是靠名字认人。”

傅莲时忍俊不禁,说道:“人家叫刘鹏。”

曲君说:“反正我认得人,名字就不管了。”

傅莲时若有所悟,吹一遍音阶,把笛子上各个半音听清楚了。

他对音高极其敏感,记得也很快。这次再吹《小星星》,果然没有摔跤。再转别的调子,全都不费力。

以前傅莲时自己练贝斯,脑海里总是在想:按这一品、按那一品,弹得不尽兴。今天上一节笛子课,突然茅塞顿开,隐隐约约抓住了一些灵光。

看他兴奋的模样,曲君笑道:“在学校也这么好学,数学怎么会学不好?”

“不喜欢,”傅莲时说,“看不懂。但曲老师讲的我懂了,再出一题吧。”

“五分钱用完了,”曲君收起竹笛,“我要打烊了。”

傅莲时被他赶到门外,依依不舍,还是不情愿走。曲君一边关大门,一边说:“天这么黑,父母着急了,快回家。”

傅莲时没说话,曲君也不好东问西问,改口说:“一会被人贩子抓走。”

“我长大了,”傅莲时道,“不抓我这样的。”

“快走。”曲君说。

门合上一半,还剩一半。傅莲时突然朝他鞠了一躬,说:“今天对不起,曲老师。”

曲君一愣,反应过来,反而很觉得羞愧:“本来也是我逗你玩,我活该,你不必道歉。”

壁灯灭了,傅莲时在门外朦朦胧胧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