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要求出乎他们意料的轻松，没有要求不出错，也没有规定不可中途暂停，只需要完整弹奏一首三分钟以上的歌就可以，甚至没说不可以循环。就算是对钢琴演奏最不擅长的张言灿来这里，哪怕是一起把“两只老虎”重复多弹几遍，凑过三分钟，也算过关。

这对于庄寒渡和危惜柳而言是非常简单的任务，两人当即答应下来，拉开长凳一同落座。

将琴盖推上去，庄寒渡垂眸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黑白按键，漆黑的眼眸中浮现出怅然之色。

真是……久违了。

他试着弹了几下，与身侧的危惜柳不约而同对视，浅淡的笑容一闪而逝，语气仍是平静，“有点跑调了。”

放在这许久未曾维护，跑音也是难免的。再者……这对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有利。

危惜柳“嗯”了一声，双手放上琴键，“开始吧。”

他率先按下琴键，一段舒缓的前奏缓缓泄出，庄寒渡找准节奏间隙加入，清泉般空灵又不容忽视的高音点缀其中。

他们弹奏的是在昨晚曲稿的基础上稍加改编的版本，为了制作一个不那么明目张胆的陷阱。

庄寒渡早已将曲谱熟记于心，一个个音节从他的指尖流出，他却再无法感觉到从前弹奏时全身心投入的快乐。

从前的他弹奏，为的是热爱，而现在，为的是铺设陷阱。

几年前，他为了不玷污自己内心对音乐的热爱，从而愚蠢地放弃签订合约，导致自己的心血被窃取；而现在，他又亲手用自己“热爱”的东西做诱饵——他这样，算什么喜欢？

仿佛之前的坚持都成了自欺欺人的笑话，庄寒渡突然感受到一阵自我厌弃，跳动在琴键之上的指尖，也因为他一瞬间的恍神而错位，突兀得刺耳的音节打破了原本流畅的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