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亲爱的小孩(六)
裴娜和齐农说起,有个很奇怪的人最近一直来找她,说自己是个数论学家,带着个助手,两个人说话都奇奇怪怪的,她根本听不懂。
齐农这时候开着车,车后头也跟着两辆奇怪的车子。裴娜说那个数论学家激动起来就是冲她喊:“小县城,天才不天才的。”裴娜忙着从一个病房穿到另一个病房给病人换留置针。裴娜匆匆转头说:“这是小县城啊,你要大都市,那去上海北京不就好了。”
数论学家又激动了,问裴娜:“带他去上海可以吗?”
裴娜推开他们说:“都可以都可以,不住院不能在这里逗留啊朋友。”
鸡同鸭讲了半天,双方达成了诡异的一致。裴娜后来才明白过来,这个哪个研究所的数论学家想带陈迦行走。
齐农那时忙着处理手头的事情。每天忙完回家都已经深夜了。
2011年过年前,齐农和刘博览、静宜宣布会关停“寂寞芳心”。很快有人来处理舞厅里的一些软装。齐农把酒水柜台里存放的酒在最后一天,统统送给了舞女舞客。拆掉红绒布窗帘和红皮卡座之后,舞厅里有一种令人不安的空旷。
他们散站在舞池里,喝着酒,跳那晚的最后几支舞。
“绿子”一直倚靠在门边,眯眼睛抽着烟。这么些年,她的工作场所和生活场所都在这里。“寂寞芳心”很像一座夜校,有人毕业出去,结婚了,生孩子了,失踪了,有人入学,被舞客欺负了,欺负舞客了,大部分人呆一段时间就不来了。因为舞厅是欢场,不是谈长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