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希望自己的直觉成真,他刚刚攒够要和对方一直走下去的决心。
下午的那支烟早已经抽完,他在一片烟雾缭绕里将他们过去十几年共同经历的记忆片段重新翻出来,归纳、整合、重现,一些不曾注意到的细节渐渐浮出水面,在他凝神静气试图探寻真相时给予了他回音。
他想起来很小的时候有一年春天,许湛在学校的郊游活动中采了很多花,告诉他说想带回家去,因为妈妈曾说过家里的花开得越来越少了。
许湛对母亲的态度和对父亲相比截然不同,尽管前者并没有陪伴他很多年,在生前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带给家人的也大多是尖叫、崩溃和暴怒,但是许湛曾说过他喜欢母亲坐在床头给他讲故事,母亲会给他讲自己演过的戏剧,提到偌大的舞台、耀眼的聚光灯、浓妆艳抹在台上流泪欢笑的人,这些碎片一同构成了她人生的黄金时代。
尽管那些母亲处在清醒状态中的记忆稀少得可怜,但还是给许湛留下了弥足深远的影响,直到小学毕业的那个夏天,他的妈妈去世了。
葬礼当天的冷气开得堪比隆冬,许湛穿着短袖,在一众表情漠然的亲戚中蜷缩在墙角,路瑾严接到他的电话后来到他家门口,他扑进他怀里发抖,小声地说自己的父亲没有来,好像在处理遗产继承的手续流程。
他不要我,也不要我妈妈。许湛望着被烈阳灼烧得发烫的地板,喃喃自语道。
末了他抬起头,凑得很近地问他,哥哥,你会要我吗。
回忆进行到这里时路瑾严皱了皱眉,他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发觉自己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