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想借此来表达他已原谅自己几年前的越界行为……
林些开始发散思维,开始抽丝剥茧。
他诚惶诚恐,他畏首畏尾。
无论孟献廷是出于何种原因,哪怕仅仅是最简单的礼仪规范,都让林些自愧不如,自惭形秽。因为他自始至终,对孟献廷,都像避如蛇蝎一样,恨不得拔腿而逃,而孟献廷……
他觉得孟献廷其实也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所以他更加受之有愧。
孟献廷在车上的关心问候,是虚情假意也好,是真心实意也罢,都说明他已经跟自己明牌——不再装生分,不再装不熟,不再维持他们只是差了一级的同校校友的体面假象……
他到底想干嘛?
回去的高速堵得水泄不通,林些的思绪也逐渐开始天马行空。
他甚至在某一刻跑偏的猜想中,怀疑孟献廷现在身患绝症,离死不远,在借机抱徐恪大腿促成跟国内团队合作的同时,还想顺带完成一个临死之前的夙愿——
而跟失散多年的自己握手言和就是他的夙愿之一!
呸呸呸!
他越想越离谱,越想越脱节。
最终他的万千思绪,不成体统不可避免地汇集到一点——他和孟献廷的第一次拥抱。
那是他刚升初三没多久的一个周末。
彼时他的父母闹离婚已经闹到白热化、撕破脸的地步,争房子争财产争抚养权争赡养费,无所不用其极。
那天他们夫妇二人战火升级,理所当然地将矛头引到他身上,仿佛一切矛盾的源头都在于十四岁的他还迟迟不愿意表态自己到底想要跟谁过,想被判给谁——仿佛他才是罪魁祸首。
好在那天下午,已经读高一的孟献廷或无心或有意地把他叫出了家门,去到他们高中,跟他的几个同学一起打篮球,看出他的闷闷不乐和心事重重以后,一直给他助攻让他得分,让他尽情挥汗如雨,暂时忘却那些烦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