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茶几早已被各式酒瓶攻占,威士忌的琥珀色、伏特加的透明、啤酒的泡沫残渍在灯光下交织出凌乱的光影。

可他像是被抽走了感知神经,指间的玻璃杯机械地倾斜,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在胃里烫出细小的空洞。

角落的驻场乐队正拨弄着琴弦,慵懒的爵士乐混着圣诞颂歌的旋律漫过来,“silentnight”的吟唱里裹着烟草与酒精的气息。

门口那棵三米高的圣诞树缀满了彩灯,红的绿的光点在松针间跳跃,偶尔有玻璃球反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凌深涣散的瞳孔里,却没能激起半分涟漪。

“欢迎光临。”服务员挂着标准的微笑拉开玻璃门,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沫钻进来,话音还没落地,苏念的目光已经越过攒动的人影,精准地落在了那个蜷缩在沙发里的身影上。

他身上的藏青色大衣还沾着雪粒,领口的围巾被风吹得有些凌乱。

“谢谢,我找人。”苏念对服务员颔首示意,脚步穿过喧嚣的人群,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周围的笑闹声、碰杯声像是被隔绝在一层无形的屏障外,他眼里只剩下那个连抬头都显得费力的人。

“真慢。”凌深的睫毛颤了颤,迷蒙中看到有人在身边坐下,酒精早已模糊了视线与思维,可身体的本能却告诉他,这就是他等了一晚上的人。

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酒气。苏念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抽走了凌深指间的酒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