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实验室里只剩下数十张裹着白布的手术床。
“有,有人吗……”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从手术床的方向传来。
张纯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那边爬了过去。
手术台上说话的人挣扎着把头上的白布掀下来,露出了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谁能救救我……我还有一个……,儿子……不能……死。”男人气息奄奄,浑浊的眼球泛着黄色,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他的鼻子处仅剩下一个凹洞,肉似乎被人剜了下来,但是在那血肉里仍有奇怪的肉虫在不断蠕动着。
张纯良认出了床上的那个人,伊萨卡,他的叔父。
——在这一瞬间,张纯良终于意识到自己附身在了谁的身上。
叔父曾经说过,他之所以没有被抹去记忆,很可能是因为曾经在实验室遇到了一条母人鱼。
他大概率就在这条人鱼身上。
“救……救我……”叔父身上的白布洇满了红色的血迹,原本壮硕的身体逐渐变得干瘪。
他的血肉宛如融化的黏液的,缓缓地从手术台上溢下来。
人鱼借助地上残留的水液,向叔父挪了过去,它凑过脑袋,在叔父的身上轻轻地嗅闻起来。
“孩,孩……子。”母人鱼含含糊糊地重复着人类的语言。
张纯良明白它的意思,这些手术台上躺着的人,全都是经过了人鱼卵融合手术的失败品,而他们实验所用的人鱼卵很有可能就是这条母人鱼诞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