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少凡过了很久很久才想起来,手上还夹着张纯良送给他的那根烟。

“我叫什么来着?”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抬起烟,在鼻尖嗅了一下。

烟丝有一股奇怪的清香,像是某种植物,还带着辛辣的气味,这个烟应该是那个怪人给张纯良的。

按理说,他应该对这副本里的任何东西保持警惕,他是知道的,这里所有的食物都被污染过——不过,他都快死了,还计较这些干什么。

汪少凡从兜里摸出防风打火机,长满鳞片的手指僵硬无力,接连擦了几下才擦出一道蓝色的火焰。

要不要再提醒一下那个小孩,让他和那个长袍怪人离远点……?汪少凡觉得,自己为数不多的好心肠全都用在了张纯良身上。

香烟被点燃,冒出了一条浓郁的白色烟线,袅袅地向上蜿蜒。

汪少凡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嘴,清凉苦涩的烟气顺着气管钻进他的身体里。

在他身后,一只巨大的长条触手紧紧地贴在船壁上,它的尖头是一张宛如七鳃鳗般的深渊巨口,口边是一圈密密麻麻的荧蓝色眼珠,此刻它正对着汪少凡的脑袋,不怀好意地打量着。

“卡啦……”

汪少凡还没品出烟的滋味,就忽然瞪大了眼,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痒得要命。

他忍不住狠狠地抓挠手臂,却猛地掀下了一片硌人的硬皮。他将褪下的皮举到了眼前,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身上顽固得如同长在骨头上的鱼鳞,竟然轻松地脱落下来了。

他仿佛意识到什么,举起烟急促地吸入了一口,混沌的大脑霎时感到一阵清凉,无数回忆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