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张纯良终于明白它为什么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因为它从来就没有活下去的打算。

“就是这样……我的同伴们。”肯沙华的嗓音沙哑苍老,它努力把每个字都吐得清晰易懂,“我们的世界,被外来者入侵……我们的国王,被不知名的恶鬼折磨践踏……而今,我要代人鱼王惩罚这群下作邪恶之徒,用他们的鲜血,唤醒王沉寂的意识——!”

顷刻间,四名玩家的身体干瘪下来,变成了四具单薄的干尸。

他们猩红的血肉随着刑架的凹槽流入了祭坛之内,和人鱼湛蓝的鲜血混为一滩。

紧接着,肯沙华吟唱起了神秘晦涩的咒语,在咒语的指引下,那些颜色怪异的血肉渐渐腾空而起,在空气中不断挤压,提炼,最后化作了极为精华纯洁的能量,向祭台上的人鱼骨架飞了过去。

骨架有了血肉为支撑,逐渐有了筋骨,脉络,血管,肌肉……接着,它自己坐起了身体。

人鱼们惊呼起来,然后下意识俯身跪地叩拜。

一时间,整个祭坛肃穆安静,只有四个人类突兀地站在原地。

肯沙华浑浊泛黄的眼球深深地凝视在狐狸身上:“我可以一眼就认出,那具尸骸里的灵魂并非人鱼族的王,我自然也可以一眼认出,这具陌生的身体里的灵魂是我日思夜想的孩子。”

“你们无需做这些事情,我也不再需要这个世界。”狐狸的神情漠然,“这里并不属于我。”

肯沙华摇了摇头:“我并不是要把你留下,孩子,相反,我希望你能彻底地离开。”

狐狸的灵魂虽然抢夺了玩家的身体,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他真正的肉体依然留在这里,就像一棵想离开土地的大树却被根系所拖累,终生都要忍受无法汲取力量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