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方来朝的终点归于一截儿瓷白的手腕。
猫大把自己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圆枕,安静地伏案而睡。沈邈的腕骨虚虚掩映在它肚皮的凹陷处,手指放松且舒展,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它顺着毛。
那些无风自动的管路犹如活物一般,层层叠叠向远端铺去,伸展蔓延。
柏舸在这一刻忽而对赵菁所说的,“沈邈像一棵树”有了具象化的感知。
准确地说,沈邈更像是是树干。
他的身体里埋着树根,承载着宗源。仿佛只要他在这里,所有流浪漂浮的基因都可以被系上归宿。
那段瓷般的腕骨仿佛有某种魔力般吸附着柏舸的视线。他明目张胆地盯了一会儿,突然觉得那上面应该有点儿什么。
他这么想着,手里便已经开始了动作。等蹲在沈邈面前的时候,一根翠绿的草绳就轻轻巧巧搭在了他腕间。
还没等沈邈反应过来,就被柏舸打了个结,娴熟利落地拴紧了。
沈邈象征性地动了一下便不再挣扎,由着他端详了一会儿,才拈了下鲜嫩的叶子,好奇道,“这是哪儿薅来的狗尾巴草?”
“……什么狗尾巴草。”柏舸有点儿无奈。他本想敲一敲沈邈的脑壳儿,听听里面是不是被触手吸干了,会发出空空的脆响。
但手指在对上沈邈隐有疲惫的眼尾时顿住了,中途改道,给他把微微下滑的眼镜推了推,用略带抱怨的语气道,“这是猫草。”
“只能招猫,不能逗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