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来了,怎么不给你自己也做身衣服去。”柳方洲伸手想帮他拿,被杜若侧身躲了过去。
“我拿得动。”杜若说,“——衣服足够穿,没什么想做的。”
柳方洲上下打量他。沪城这时天气郁热,杜若早早换下了夹袄,只穿了一件素白长衫,袖口和领口做了浅绿色缘边,柔软的布料平整地坠在身上。除了领口下面简单的盘扣,半点装饰也没有。头发也只是简单剪齐,瞳孔漆黑如墨。
“单单只是够穿,可没什么意思。”柳方洲很快移开眼睛,轻咳一声说。
杜若不明所以,也没有细想,嗵嗵跑上楼放下买来的布料,听洪珠安排了几句,又嗵嗵跑下后台来准备演出。
“白桃花自己单独的一间妆室,两个妆师,琴师也自己带。”道琴悄悄对师兄师姐说,“好大的排场。”
三春班为白桃花安排了专门的跟包仆从,把两箱头饰衣装抬进了后台。她的行头也是巧思迭出,多用洋布花边点缀,与普通的戏服大不相同。
“别挡道!”
李叶儿绕在门口悄悄看白桃花的衣装,被气指颐使的仆人推了一跟头。
白桃花留意到门口的动静,只是淡淡皱了皱眉。
“哈巴狗戴串铃……”道琴跟在李叶儿后面,小声嘀咕着,“真拿自己当哪门儿大牲口了。我呸!”
“得了。”杜若急忙把两人拉回来,“何必贴人家冷脸呢。小叶子你也别羞——不许哭!他看不起人,你哭什么去?”
横生的小小枝节并没有阻碍什么,前台试弦试灯,后台化妆开嗓,茶客纷纷落座,庆昌班在金紫大京班的第一场戏即将鸣锣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