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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一直给杜若放着茶盏。杜若自己倒茶喝了,勉强压了压热气。柳方洲倒是还侧躺着睡得安静——杜若凑过去看了看他的脸,晨光里看不太清晰,依稀看得见他眉头紧皱。

换了长衫,杜若轻轻带上门出去。横竖也睡不着,不如下楼去后院把昨天新学的《铁弓缘》再练一练。

经过饭厅时他看了眼咔嗒走着的座钟,刚刚指到五时一刻。

杜若把新学的唱段顺了一遍,靠着院墙练了会跟头,跑了几圈圆场,慢慢听见了茶馆杂役上工的动静,烧热水的、担菜的、送报纸的。再练一会儿,孔颂今拿钥匙开了盔箱库房的门,杜若进去拿了长绸练舞。

柳方洲这时也醒了,碰巧也来库房拿练功用的刀枪,与杜若打了个照面。

“今天醒这么早。”他像往常一样拍了拍杜若的脸。

“闷热得厉害。”杜若微微偏过头,“到后院转转,心里还静一静。”

柳方洲点头嗯了一声:“我说刚才起来,看到我那茶杯换了地方——你以后要是早醒,自己拿茶壶倒了打热水就行,不用喝隔夜的茶。”

原来他晨光里没看清,用了师哥的杯子。杜若结巴了两下,没说出什么话来,各自拿了东西去练早课。

王玉青难得露面,和学徒们一起吃早点。这种时候学徒们反而更不自在,屏声静气地不敢造次,饭厅里只有碗筷交碰的声音。

吃饭间班主没多说什么,不冷不热问了几个徒弟课业如何,额外关照了项正典和柳方洲多下功夫。

“建班以来,头牌就没换过别人。”王玉青吃罢早饭,自己拿过报纸坐在旁边,年龄最小的道琴识相地过去给他倒茶,“近几个月在沪城,除了须生和旦角,倒也有武生挂头牌的演出,而且场子火热——只要戏好,不拘是什么行当。你们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