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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点红的规矩是从哪来的?”李叶儿乖乖仰起脸,“我从小就点,还没想过缘由呢。”

“戏里有许多先人鬼神,穿了戏服就算在扮演。”柳方洲回答,“如果脸上不化妆,就有些冲撞冒犯。和扮关公时必须破相是一个道理。其实只是要脸上带点油彩,点在眉间好看一些。”

“师哥是怎么知道的?”杜若歪头问。

“我小时候淘气,钻了衣箱里乱闹,自己穿着戏服玩,就这么被茶园里的老头吓唬的。”柳方洲回忆了片刻,“他还吓唬我说如果不点红,戏里的人就会上我的身。”

不过他那时候的身份,还是茶楼贵客家的公子。只知道跟着家里的大人听戏玩乐,别的什么都不懂。总有人说杜若扮相像曾经名震京城的蝴蝶官,他小时候也听过这位享受过皇室尊荣的名角的戏——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日子过眼即逝,到现在自己成了戏中人。

“那是够唬人的。”杜若皱了皱鼻子,“不过要是王三姐上了我的身,我可想问问她。”

“问什么?”柳方洲问。他师弟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十担干柴八斗米,怎么在寒窑守住的?”杜若认真地说,“我这个演戏的都觉得难捱。”

“那当然是薛平贵的错,怎么就十八年不回来了。”李叶儿比他还认真,“换成是我,非得当面啐他一口不可。”

“师父还老说我眼里没戏呢,演不出离别的苦来。”

“毕竟柳师兄也没有真远走他乡嘛——柳师兄,你可一定别作出杳无音讯的事儿来。”

“满嘴胡话,快别说了。”柳方洲无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