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到我找不着你了。”柳方洲莫名其妙往自己身后看了眼,“你说这算不算噩梦?”
“嗯……”杜若半天没说出什么,“我去洗把脸。”
“今天夜场你的戏是《水斗》对吧?”柳方洲拄着枪问,“待会收拾衣箱记得带上长绸。”
“记着呢。”杜若头也不回,“倒是师哥你,仔细别着了凉。”
听了杜若这句没头没尾的提醒,柳方洲才想起来自己光着膀子。
难怪他刚才怎么也不正眼瞧自己。柳方洲一时间觉得好笑,又莫名其妙觉得害羞,窝窝囊囊回去拽了件长衫披上了。
如果还是从前在户部街,柳方洲是断然不会裸着上身在外面转悠的,毕竟从小的家教如此——然而他离从前的少爷生活也越来越远,做戏子卖力气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回到从前。
“青儿听令——”杜若圆睁凤眼,念白清润如珠玉交响,“吩咐水势大作,水漫金山!”
道琴低头接令,戏台上一时间蓝绸翻滚,真如水浪回流。杜若手执宝剑,翻身如蝶。
“为什么今天不是你的小青?”柳方洲侧过脸问旁边咬着果脯的李叶儿。
“师父想让道琴练练呢。”李叶儿回答,“所以昨天游湖今天水斗,虽然都是杜师兄的白娘娘,把小青换了两个。”
“原来这样。”柳方洲兴趣缺缺地点了头,“我还是喜欢游湖。”
“那当然,水斗时你这个许仙被老和尚关着呢。”李叶儿又拿起一块蜜饯,“没你的戏。”
怎么听起来这么不像话。柳方洲挠了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