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叶儿从地上捡起她父亲的竹笛,拿在手里心疼地看了看。
“爹,等过几天好了,咱们去护国寺前街找王倌儿修笛子罢?”她恳求似地问着李玉,“可惜这支好笛子。”
明面上问的是笛子,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她问的不是那只绛紫玉润的竹笛,也不是手艺杂耍热闹至极的护国寺前街。
而是这莫名的事端能够就此平息,将笛子修复齐整,继续吹奏起《万年欢》的昆腔昆调。
李玉按着她的肩膀,眼睛却望向了一片虚空。
“护国……”他叹了口气,没有答复李叶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护住。”
李叶儿短促地叫了一声痛,仔细一看是她的手指被笛子断口处的竹茬扎破了,一连串的血珠冒了出来。
杜若迈开步子,还觉得两腿发软。柳方洲在一旁扶了他一把。
“没事了。”他也这样安慰自己的师弟,“不用害怕。”
李玉嘱咐了几句班主还没回来,众人不要乱跑等话,拉着李叶儿要回后胡同他们自己的家去。
“断了就断了,不要了。”他安慰李叶儿说,“扔了吧,修不得了。”
李叶儿不情不愿地,握住那支沾了血色的笛子。
是夜里了,可是整座城都醒着。黑暗里睁着无数双惊惶的眼睛——像将倾的大厦,屋檐下那摇摇欲坠的燕巢;或者将泼的海潮,浪花里那即将搁浅的鱼儿;又或者将亡的山河社稷,城市里那惶惶不安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