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叼着未点燃的烟,眼神懒散,却将李离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叫车的?”

男人声音低沉厚重,带点烟草浸润的沙哑。

那不加掩饰的打量,将李离的心里障碍瞬间触发,心脏骤然缩紧,抓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攥得更紧,视线慌忙避开,无法与那双眼睛对视。

程肆挑眉,没再说话,只向后面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上车。

李离默默地拉着行李箱,来到车后,深吸一口掺杂着泥土和青草的深润空气,而后憋住,快速将行李塞到后备箱。

在走向车门这几步路里,他为自己这个洁癖患者疯狂的做心里建设。拉开后座车门时,已做好被车内混杂气味攻击的准备。

他几乎能想象到烟味、汗味、狐臭味甚至臭脚味交织成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然而,什么都没有。

车内异常整洁,脚垫一尘不染。

车子里,只有一股清冽好闻的味道,雨后折断的雪松,混着一丝提神的薄荷。

这味道好闻到瞬间抚平他紧绷的神经。

他僵硬的身体,坐进柔软宽大的皮质座椅后,竟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松懈下来。

“去哪儿?”

程肆从后视镜里看他,眼神锐利,带着审视。

李离才想起没输入目的地。

他能去哪儿?这个问题简直是个笑话。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雨景,那些曾属于他的辉煌,正被这辆车毫不留情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