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座石雕。

“抱歉,李先生。”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歉意,“这位是‘夜翼’先生,是在两年前那场雪山爆炸中,我们找到的唯一幸存者。”

李离的心被这个代号狠狠刺痛。

医生继续说道:“他的身体受到了毁灭性的创伤,我们花了整整一年半的时间,才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但是……他的头部受到了剧烈的冲击,海马体严重受损。”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李离的神经上。

“虽然奇迹般地保住了性命,但他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包括他的名字,他的身份,和他所有过往的一切。他现在……”

医生看着轮椅上的程肆,眼神里带着些许同情,“就像一张白纸。”

一张白纸……

李离死死咬着嘴唇,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强忍着撕心裂肺的剧痛,伸出颤抖不已的手,想要去触碰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程肆脸颊的刹那,程肆的身体却骤然向后一缩!

那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对危险的本能规避。

他虽然不记得李离是谁,但他作为“夜鹰”的战斗本能,那份对陌生人与生俱来的戒备,已然刻入骨血。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也终于闪过一丝情绪——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锐利如刀的警惕。

这一个闪躲的动作,这一道警惕的眼神,彻底击溃了李离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缓缓地,收回了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指尖冰冷,毫无温度。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代价。

不是死亡,不是别离,而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却成了你眼中的陌生人。

程肆,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