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被遗忘了,而是早已脱困,像一条蛰伏的蛇,潜伏在最黑暗的角落,静静地欣赏着他们所有人在他布下的迷雾里,惊慌失措,痛苦挣扎。
“亚当”、这个听起来高高在上、神神叨叨的名字,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魏明借来的一张皮。
他利用了“摆渡人”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那群疯子的极端思想,甚至可能与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他上演了一出只属于他自己的,最恶毒、最私人、也最极致的复仇。
他没有杀死程肆。
他只是偷走了他的灵魂,毁掉了他的神志,折断了他的羽翼,然后,再把他送回到李离身边。
他要让李离亲眼看着,这个曾经强大如神祇的男人,是如何变成一头被锁链束缚、时而温顺、时而癫狂的野兽。
他要让程肆在清醒与混沌的夹缝中,在爱与杀戮的本能中,被反复撕裂,永世不得安宁。
他要让这份爱,变成最锋利、最残忍的刑具,日日夜夜,凌迟着他们两个人。
这才是魏明。这才是那个代号“教授”的男人,能做出来的,最诛心的事。
李离慢慢靠在了身后的玻璃墙上。
隔着冰冷的玻璃,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个人的体温。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掌,轻轻贴在玻璃上,与墙内那道模糊的轮廓,重叠在一起。
那片曾被愤怒和绝望烧成焦土的心,此刻,竟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迷雾都已散去。
所有的未知都找到了源头。
当敌人不再是不可触及的“神”,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迹可循的“人”时,恐惧便失去了根基。剩下的,只有最纯粹、最冰冷的……战意。
他轻笑一声。那笑意很浅,却让屏幕里的秦彻和龙牙,都看得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