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盘踞心头数日的疑问,此刻像条毒蛇,重新缠紧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魏明若真只为折磨程肆、报复他,天地间有无数种更狠绝的法子。
他大可将程肆永远囚禁于“普罗米修斯”——那个披着圣洁外衣的地狱,将他改造得面目全非。
他让程肆从李离的世界里凭空消失两年,在他几乎被绝望吞噬之际,又突兀地、像丢弃一件废品般,将这个破碎的、失忆的、被植入定时炸弹的男人,重新抛回他的身边。
这不合逻辑。
这不符一个复仇者该有的狠绝。
这更像一场充斥恶趣味、令人费解的圈套。
李离想不通,这个念头在他几乎要炸裂的脑海中横冲直撞,让他烦闷欲呕。
他厌恶再看屏幕上冰冷的数据,也厌恶进行任何理性的推演。
他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
他需要他的锚。
穿过几道森严的合金门,李离回到了实验室最深处的特级观察室。
玻璃墙内,是一片模拟出的温暖阳光。
程肆正坐在地毯上,背对他。
他垂着头,手指笨拙却异常专注地摆弄着一个复杂的九连环。
阳光透过特制窗户,洒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光里,温顺得像一只休憩中的大型犬科动物。
这副画面,才将李离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烦躁,一点点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