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几天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真实温度的笑容。
他带着程肆,重新走过这间公寓的每一个角落,像一个耐心的导游,为他唯一的、失忆的游客,介绍着属于他们的历史遗迹。
“这张床,你第一次捡我回来,我就睡在这里。”
“那时候你嫌我麻烦,天天板着一张臭脸,就差把‘我欠你八百万’写在脸上了。”
“这个厨房,你做饭很好吃,就是总逼我吃胡萝卜。”
“还有这个浴室,”
他指了指里面,
“热水器是坏的,你每次都让我先洗,自己最后冲冷水。”
李离絮絮叨叨地说着。
程肆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眼神依旧茫然,却不再那么空洞。
他会下意识地伸出手,去触摸李离说过的那些东西。
沙发粗糙的布料,厨房冰冷的台面,浴室墙壁上温热的瓷砖。
他想通过这些残存的触感,打捞沉没在记忆深海里的碎片。
几天后,他们回到了那栋位于市郊的,花园别墅。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浸透着他们最浓烈、最缱绻的爱意。
幽灵和秦彻也来了。
秦彻坐在轮椅上,看着别墅里熟悉又陌生的陈设,又看了一眼站在玄关,安静得像一尊雕塑的程肆,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把他带回来,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
秦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
“这些回忆,对他来说,到底是解药,还是更烈的毒?”
李离正在给花园里那片枯萎的玫瑰丛浇水,闻言,动作未停。
“总要试试。”
他声音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