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张照片,弹了出来。

画面场景没有变化。

程肆、魏明、蛇王,三人站位与神情与上一张照片别无二致,是时间静止的复刻。

跪着的人群里,少了最边上的女人,和一个紧紧抱着她大腿的小女孩。

她们原本所在位置,只剩一片暗红,正浸入干涸土地的新鲜血迹。

李离瞳孔骤缩成针尖。

他继续向下滑动。

每张照片构图惊人相似,冷酷残忍的默剧。

唯一变化的,是跪在地上、绝望的人,一个接一个从画面中消失。

每次消失,都伴随一滩新的、刺眼血污。

直至最后一张。

画面里再没有跪着的人。

只剩程肆、魏明、蛇王。

他们三人沉默站在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站在满地触目惊心的尸体前。

年轻的程肆,依旧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李离脑中瞬间炸开,一片空白。

一股无法抑制的强烈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猛地推开椅子,价值不菲的座椅被巨力撞得向后滑出很远,砰地一声撞在墙上。

他跌跌撞撞冲向办公室自带卫生间。

扑到冰冷汉白玉洗手台前,死死撑住边缘,剧烈干呕。

什么都吐不出,只有酸涩胆汁,火烧火燎灼烧食道和喉管。

视野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耳边只剩粗重、痛苦,破旧风箱般的喘息。

他被溺在深海里,拼命挣扎,却抓不到任何救命浮木。

他颤抖的手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水哗哗冲刷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