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什么事让你高兴成这样?”
江宁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手背擦过僵硬的唇角:“没事,想起来学校里好玩的事了。”
焕点点头表示了然:“吃完了吗?吃完了我刷碗去了。”
“我刷吧,你歇一会儿。”江宁把碗筷拿进厨房,没等焕说话,里边就传来淅沥的水声。
焕在门口瞥了一眼江宁熟练的动作,放下心来,在客厅摸了把剪刀,移步到厕所的镜子前。
他离得很近,手指轻触镜子,以指为笔描摹着镜中人的容颜,他知道自己长相艳丽,更知道自己是以容貌讨生。这头长发确实为焕添彩不少,也不知道刘良是不是为了迎合什么人的口味才让他留的。
“咔嚓。”第一缕青丝应声而坠。
他下手地果断,声响几乎不停。水泥砌就的盥洗槽泛着冷硬的灰,此刻却被层层叠叠的黑发铺满,发丝如墨,水槽恍若一片望不见底的深渊。
他还在剪,指节因过度用力泛起青白,却固执地不肯停歇,仿佛每切断一缕纠缠,就能将记忆里某段溃烂的创口连根剜去。
停下手,焕看着镜中滑稽的发型却满意地扬起了笑脸,仿佛那些年深埋的半生隐痛与无声悲泣,都随三千断发簌簌而下,没入那片吞噬的深渊。
焕打开阀,头探到水龙头下,任水流冲落稀碎的发茬,任水流夺走他稀薄的空气。
“你他妈疯了?”江宁拎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拉起。
焕的头发糊在他的脸上,样子狼狈。他断断续续地说:“我……没事……”
“妈的,上辈子欠你的。”江宁拿过一旁杆子上挂着的毛巾,轻轻地给他擦脸,见脸上没水了,就用毛巾把他的头发裹上。
焕湿漉漉的眼睛一味地盯着江宁看,直看得江宁的语气像被他的眼睛浸湿,也软踏踏的:“怎么用凉水洗头?还有你这头发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