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田田一路上低着头,没有梳剪过的头发完全盖过她蜡黄的脸。江宁领着她到了校长办公室,热浪隔绝在门外,电风扇在头顶吱呀地转。
“坐吧。”江宁伸出手示意,她别扭局促地坐在了沙发上。
江宁抬头看眼钟表,午休的时间马上过去,他的自习课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始了。而钟表的左边有个内空的方形洞,正对着门口,有一块黑色的布遮地严实,不透光。江宁先前来的时候就纳闷里边是什么东西,他看了眼低眉垂头的王田田,下定决心。
他踮起脚,掀起那块黑布下角,昂着头向里望。那是一座精巧绝伦的佛龛,供奉着的不知道是哪位佛菩萨。
校长的办公桌上摆着的是政治课本和马克思的资本论,江宁以为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唯物主义者,没想到也信这些神佛,抬起头就能看见的佛龛,可谓“举头三尺有神明”。
但校长求神拜佛为的是什么,神明又在监督他什么?他是在拜佛还是在拜自己的欲望。
这里的人身上仿佛笼罩着沉沉的谜团,是时代的灰尘还是个人的阴霾。
江宁无处可知,至少现在是。
江宁放下黑布,脚踏在实地,心虚地瞥了眼王田田,她的动作似乎没变,他才放下心和她说话:“你自己在这能行吗?”
王田田嗫嚅道:“能。”
“那我去上课了,不用担心,校长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宁拔腿就走,眼看着那栋红白相间的教学楼越来越近。
他到教室时,里面才只有一个学生,她在座位上不知道在做哪一科目的试卷。
“杨青萍。”
她应声仰起头,从自己的题海中抽离出来:“有事吗,老师。”
“你中午没回宿舍休息?”
“没有,中午不查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