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头发什么时候剃的?昨天上课你头发还跟个鸡窝似的。”
“昨天晚上,在宿舍用剃刀刮的。”
知道杨青萍生病之后他乱的像无头苍蝇,不停地质问自己他能做什么,他没有金钱,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他想,如果他和杨青萍一样了呢。如果他也顶着这样一颗光秃秃的脑袋,是不是就能离她的痛苦近一点?是不是也算宽慰了她?
所以,他几乎没有迟疑地把那个时兴的锅盖头剃掉了。他的头发还能长出来,杨青萍的头发谁也说不准,至少此刻,他能以这种方式,笨拙地陪陪她。
“疼吧。”江宁比他高些,清晰地看见他脑袋上错落的血痂。
章乒说:“不疼,和她比,划几处口子也算不了什么吧?”
算不了什么。江宁和焕都在走廊里听到过清创时杨青萍压抑却难掩痛苦的哀嚎。章乒这几道自己笨手笨脚弄出来的刮痕,与之相比,确实轻如鸿毛。
江宁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他只是抿紧了唇线,指甲嵌进了掌心肉里,用湿润的眼睛扫过章乒那颗带着“勋章”的光头。
焕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将拎着保温桶的手指,更用力地蜷缩起来。
少年的赤诚和莽撞,有时沉重得让人无言以对。
第四十一章 onar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