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这句话成为汪池的噩梦。
当他爬树掏鸟蛋时,当他撵得鸡拍着翅膀到处躲时,他会想,汪河会这么做吗?当他拿到刚过及格线的考卷时,当他在篮球场上横冲直撞时,他也会想,汪河会这么做吗?
都不会,所以他也不能做,因为这样他就和汪河不一样了,那样爸爸妈妈会不高兴的。
他偷偷撬开箱子的锁,用里面的物品拼凑出汪河曾经的生活,并尽力地去模仿。
模仿汪河,成为汪河,然后,替代汪河。
他在一夜之间长大了,父母对他笑的次数越来越多,虽然将他错喊成“小河”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他也成为品学兼优的学生,奖状也攒了厚厚一沓,高考后,他收到了和汪河那时一样,来自同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他满心欢喜地将录取通知书带回家,但父母并没有像他料想地那般开心,甚至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低落和抑郁之中。
这样低沉的气氛持续了整个暑假,在汪河的忌日后也没有消减分毫。
父母一直魂不守舍,汪池只能独自一人收拾行李,离家去上大学。
不久后,他接到亲戚的电话,说父亲独自在河里用电网捕鱼时,因为操作不当触电,心跳骤停。
他立刻买车票赶回家中,日夜兼程,终于赶上父亲的葬礼,然后听到母亲悲痛欲绝的声音:“为什么你们两个要留下我一个人,你们让我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