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生活仍旧是那样,说是一成不变也罢了。上课,打工,顶着不知道是由哪片浪花卷过来的潮湿水汽回家,站在半面敞开的楼梯上遥望远方海边明明暗暗的灯火。
遇到许书梵的第二年,他从北海道大学的函馆分校区研究生毕业,彻底离开了校园,融入真正的社会之中。前几年供职的那个小酒吧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处所,毕业之后他便辞掉了这份兼职,进入一家大型外资企业工作。
在北海道,函馆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旅游城市,和札幌小樽比起来不免显得有些乏味,但好在跟更北部的荒凉乡村比起来,却有意思得多。
在这家酒吧打了四年工,他遇见了许多形形色色的人,来自不同大陆,有着不同的肤色。寻常游人不会选择这样一家看着便寒酸窘迫的小酒馆,因而大多数来访者都是资金告急的背包客,带着满身风尘仆仆的疲惫,坐在他面前的位子上,开口要一杯清酒。
从春至夏,又由夏入冬,四季轮转,似乎除了时间以外,什么都没有变过。
只不过,在这无数个已经被深埋记忆变得模糊不清的时刻里,唯有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即使过了一千个日夜,在他的脑海中也仍然清晰如旧。
又是一个加班的夜晚,祁深阁步行回到自己刚刚还清贷款买下的公寓,在楼下的罗森买了几个饭团,让店员帮他放进微波炉加热。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垂着眼拨弄手机。最近有一个项目收尾时出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原本几乎从不加班的本部门也开始连轴转似的忙碌,这个点了,工作群里的消息也依然一刻没断过。
祁深阁把自己晚上整理出的数据文档传输进群内,又回复了几个同事的信息。关掉聊天软件,他刚要切换到旅行软件查询一下回国的机票,便被店员递过来塑料袋的动作打断了。
熄灭屏幕,祁深阁说了声谢谢,提着两个饭团走出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