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个小时之后,许书梵很快就发现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分离的威力,当天晚上就失了眠。
自从得病以后,止痛药或针毕竟不能常用,所以晚上睡不着对许书梵来说稀松平常。然而在毫无内部因素的情况下,完全因为外部影响而失眠到后半夜,这就不太寻常了。
关掉房间里最后一盏灯光之后,公寓里静悄悄的,许书梵连自己呼吸的声音都听不到。
祁深阁算是个生活作息很规律的人,每晚固定十二点睡觉、六点半起床,几乎不会有入睡困难或者翻来覆去。
以往每当这个时候,他躺在暖和的被窝里,枕着柔软的枕头——鼻尖都是祁深阁买的洗衣液的味道,而耳边就是对方睡着之后安稳的呼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己身边现在有只活物,有温度,也会喘气。
但现在,他的身边竟然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么不适应呢?许书梵在黑夜里咬紧了牙关,心底漫上来一股不受控制的烦躁。
自己在外边独自旅行了三四年,哪一晚上不是独自睡过去的?
这才跟祁深阁一起同吃同住了几天,竟然就习惯了晚上醒来倒水时要小心翼翼别踩到某个在地上垒窝的麻烦精身上。
很显然,这不是什么好迹象。
许书梵咂摸了一下这陌生的滋味,结合越来越没有章法的心跳,最后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出现了一点初步的分离焦虑症状。
这来势汹汹的心理疾病让他简直莫名其妙地有点想笑,但同时又找不出什么抗衡的办法,仰面在床上躺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从床头柜上把手机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