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方才如果许书梵再晚上个五六分钟回复他,他会不会真的不顾一切跳车。
既然做出了这个决定,就不便再把心口因为担忧和惧怕而熊熊燃烧着的那股火气拿出来灼烫对方了。
祁深阁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重新拨了一个语音留言过去,尽量用轻松欢快的语气告诉许书梵,自己的车已经早就重新出发,目前已经接近了函馆站,最多用不着两个小时,他就能到家。
而许书梵在听完这句话以后下意识抬头再次望了一眼时钟——时针的位置相对两个小时之前已经发生明显偏移,现在已经十点出头了。
对大多数人而言,元旦之所以是一项像圣诞节一样必须认真对待的节日,是因为它承载了新旧两个数字、两本日历,两个已经发生或者值得期待的、截然不同的故事。
它是承上启下、辞旧迎新的载体,说是横跨四十八小时,但其实真正重要的,也至多不过最中央让一切翻篇的那短暂一秒而已。
这一秒过去之后,无论是错过还是没有错过,这地球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自转将变得毫无意义。
你能在零点之前赶回来吗?许书梵敲敲打打地在键盘上输下这段话,但不知为何,指尖选在发送键上空,却迟迟点不下去。
这次元旦对于他而言简直太重要了,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毕竟对于他与祁深阁而言,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两人在一起正式迎接新一年的机会了。
至于明年的这个时候,他是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祁深阁身边、躺在布满清苦药味的病床上,还是已经化作一抔黄土被埋在了永无天日之处,便只能交由命运去抉择了。
许书梵自认自己其实是个很软弱的人,举棋不定,优柔寡断,否则他也不会在一开始一时心软,答应了祁深阁留在函馆,莫名其妙地与他度过这一段指间流沙一样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