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晨曦,只有一层腥甜铁锈味的、半透明的光,勉强跳出海面,将屋内照得像毛玻璃一样,灰蒙蒙的。
雨依旧没停,只是从穿透力极强的砸,转成了连绵不绝的割。风将它吹得太斜,呜呜咽咽之外,雨点像刀片似的凌迟着木屋。
裴珺安几乎一夜未眠。
屋外风雨声彻夜不息,像针不停扎在紧绷的皮肉上。心脏整夜狂跳,像要把脏器捅破。
他有点想吐。
裴珺安不适地睁开眼,发现周煜贞也已经醒了,正在穿大衣。
黯淡晨光里,男人侧着脸,轮廓显得愈发分明,眼底有一圈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青色。
他也没有睡好。
发现这件事,他没感觉到多安慰多解气,心反而被一种更深的无力覆盖。裴珺安有点想主动道歉,却又觉得气氛太僵硬,再抬眼时人已经走了。
谁都没有先开口。
周煜贞沉默地去检查门窗。
昨夜只能算是浅眠,他习惯了掌控一切,而天气和裴珺安的情绪同时脱轨,周煜贞感到浅淡的焦躁。
算了。
他第二次在心里说这句话。
裴珺安去洗漱了,他还是无法忍受生活习惯被打破,哪怕在这种恶劣的境地里显得有点作。
他看着镜子,心想一会去准备早餐,然后列好这几天的饮食,然后,然后干什么呢?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右上角的信号标识依旧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