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佑回家之后,就会搬一把小凳子坐在那里写作业,还可以顺便照顾妈妈。
这时候妈妈通常是清醒的,她会安静地看着他写作业,苍白的脸上是一抹浅淡的笑意,仿佛还是之前温馨幸福的生活。
他想,要开灯写作业了。
这次考了年级第一,学校还发了助学金和奖状给他。
奖金本来足够支持妈妈去医院继续治疗一阵子的,但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不过妈妈很喜欢看他的奖状,会借着台灯的光看很久很久,然后很珍惜地放在床下的铁盒里,和之前获得的奖状一起。
咔哒。
……台灯没亮。
沈佑顿了一下,又用力按了几下开关,咔哒咔哒咔哒。
他拍了拍那泛黄的塑料外壳,将松掉的充电头拔了又插。
灯泡噼啪闪了两下,散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天彻底黑了。
原来是这样啊……
是他说要节省电费,所以妈妈就不开房间里的灯,但是现在台灯也坏了,她在一片黑暗中等他回来,肯定又做噩梦了,所以才会想不开。
沈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努力学习没意思,拼命挣钱也没意思,但最没意思也最没意义的,大概就是活着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