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是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是为十年前那个不告而别的夏天,亦或是为这些年彼此错过的所有时光?
江星哲缓缓睁开眼,眼底还氤氲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目光却异常清亮。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陆景年,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尚未平息的欲望与不安,轻轻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其他任何话。他只是松开了攥着他衣角的手,转而覆上了他依旧捧着自己侧颈的那只左手的手背,轻轻握了一下。
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像是一道赦令,瞬间抚平了陆景年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
陆景年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紧交缠,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彼此的指骨。他们就这样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暴风过后的寂静里,用沉默和交握的双手,确认着彼此的存在,确认着那个吻背后所代表的一切。
最终,江星哲还是离开了。
他没有留下过夜,甚至没有再多说什么。在情绪稍微平复后,他替陆景年重新检查了一下包扎好的伤口,叮嘱他不要碰水,然后便像往常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一样,平静地道别,离开了公寓。
陆景年没有挽留。他知道,有些东西需要时间去消化,去沉淀。这个吻,打破了他们之间维持了太久、也太过小心的平衡。白昼之后,他们都需要独自面对内心那片被骤然照亮的、崭新的版图。
江星哲开车回家的路上,大脑依旧有些混乱。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陆景年灼热的温度和力道,心跳也依旧无法恢复到正常的频率。他打开车窗,让夜风猛烈地灌进来,吹拂着他滚烫的脸颊。
他没有后悔。一丝一毫都没有。
那个吻,是意外,也是必然。是陆景年本能推开他之后,情感逻辑上顺理成章的终点。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种关系的彻底转变。从同学,到对手,到合作伙伴,再到……如今这说不清道不明,却深刻入骨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