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安是他的反义词,4岁的何芷安还肉乎乎的,日后显得冷漠的天生的浅淡眉毛和眼珠,这会儿被双颊恰到好处的婴儿肥柔化,让他圆溜漂亮得像个壁画里不长眉毛的小天使。
程起云保持这个凑近的姿势定定地“洞察”了他一会儿,何芷安没哭,也没怕,盯着他看了半晌后,不知道是喜欢,还是呆呆的,总之——他一扭头,把自己左边的肉脸对准了程起云,挨了上去。
意思是你可以亲我。
他的脸蛋其实已经快碰到程起云的嘴唇了,温温热热的一团凑过来,程起云也愣了。但是眼前的小男孩大概是被亲习惯了,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程起云停顿片刻,最终在他的小肉脸上亲了一下。
不知道何时关注着这里的两家大人忽然爆发出笑声,程起云扭头看了一眼,看见何芷安的妈妈、林芸女士稀罕地说:“哎呀,平时都不爱让人亲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程起云心里生出微妙的感受,又一次回头,何芷安已经把脸转了回来,抓着乐高积木望着他。大大的双眼皮,清澈的琥珀色眼睛中,完整地映照着自己的身影。
原来不是被人亲习惯了啊。他想,原来是只针对自己的示好而已。
现在何芷安婴儿肥早就退得干干净净了,颧骨顶起脸颊的轮廓,阴影自然地投落在这张脸上,显出属于成年男人的棱角。但他仍然白皙,漂亮——被瘦削的脸部轮廓承载,与其说漂亮,更应该用英俊这个词了。他的眉毛颜色很浅,在光线下呈现柔化的暖棕色,弯腰之后一对眉毛几乎就融化在阳光里,突出他平直的眉弓和直挺的鼻梁。
这样一个挺拔,又俊且净的男人在程起云的注视下,忽然以侧身的姿态,对着床头柜弯下了腰。黑发散乱,沿着鬓角滑到面颊,柔顺的发尾随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摇晃着。从那发间,隐隐可以窥见他双唇分开,舌尖触到碗沿,尝试着仅仅以舌头品尝味道。
程起云摸了摸口袋,点起了一根烟。
他问:“汤的味道怎么样?”
何芷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