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熟悉的低沉嗓音,而钟旻本人也并无隐藏的意思。

“那时候已经下训了,你穿着短袖和运动裤敞着腿坐在草地上,大腿上都是汗。”

“当初那么瘦的一双腿,汗涔涔的,肌肉紧绷,好像用过了很大的力可你不是足球队的,你在球场上做了什么?”

何芷安微怔,数个画面出现在他脑海。程起云当时很喜欢足球,在下训后还会留在球场加练,他当然也留下来。但没了别人之后他就没有那么老实了,冲上球场就往程起云身上跳,程起云会踢开球,一把背起他转圈。

有时候他正面跳上去,就需要自己也费点力夹住程起云的腰,程起云颠着他向上抛,他落下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摔在草地上。

绝大部分的时间里,因为“加训”留下来的程起云都和他在球场上胡闹,程起云会把他摁在草地上,会用全是汗水味的上衣下摆兜住他的脑袋。当时,何芷安觉得,程起云与其说是加训,其实只是想制造和他在这个地方的独处时间而已。

他现在依然这么觉得。

“灯光直射在你身上,你白而瘦,笑着坐在草地上,汗水反光,看起来很小,很容易折断。程起云就让你自己待在那儿,让人感觉像是个没有主的东西。”

何芷安没来及纠正“东西”这一用词,先澄清:“我有主的!哥哥当时应该是去给我拿水了”

钟旻却没听他辩白:“确实,过去他看你看得还是挺紧的。”

“但是还不够。”

“知道吗,我注意到你以后,总是能捕捉到你独自一个人的时间。喊着加油喊到脖颈通红、好像胸腔也要炸开的时候,站在饮水机边上踩树叶落下的光斑的时候,体育课用毛巾盖住脸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