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砚清抬腿迈进寺庙大门,将干爽的室内将外面的雨幕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仰头,好奇地张望里面的装潢,喃喃道:

“还好下雨天有地方可以躲雨了,没想到这荒郊野岭居然还有一座这么恢宏的寺庙,之前倒是从未听过哎。”

“道长?”

“方丈?”

雪砚清胡乱喊了几个称呼,都无人应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响,带动烛火在空中不住摇曳。

祀台上高高坐立的神像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更加悲天悯人。祂持花垂眼,神情悲天悯人,慈爱地望着下方芸芸众生。

雪砚清与祂慈悲的双眼对视上,一时竟被摄取了心神。沉溺在祂那包容无边的神情中,恍如置身于温暖的羊水,一切杂念不安都可以向母亲般的存在倾诉。

红绳微微飘动。

回过神来,他已经跪坐在蒲团上,虔诚叩首,心中低喃:保佑父母能够尽早还清债务,大家都能幸福安康。

许下这个朴实无华的愿望时,雪砚清鼻尖不知觉已经染上了淡淡的红意,泛红的眼尾虔诚地低垂着。

窗外电闪雷鸣,风挤进窗户缝隙,吹得烛光不断跳跃,抚摸着少年白净的脸庞。神像慈悲的面容逐渐被黑雾覆盖、扭曲,而后代替烛光,一寸寸舔舐着少年的身躯……

少年帆布袋上的红绳迅速自燃,化为汩汩黑雾腾空而起,组合成了和上方神像一般

——慈悲的笑容。

夜色已然深沉,今天的奔波让他疲乏不堪。雪砚清在困倦的侵袭下,就着蒲团,沉沉睡去。